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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论钢笔书法的韵情质气＼崔国强
硬笔书法如同毛笔书法一样，也要讲究韵、情、质、气。清代刘熙载说过:“高韵、深情、坚质、浩气、阙一不可以成书”。
什么是韵?韵者，神采也，它是一种氛围、一种“大气候”，一种虎虎有生气的节奏。具体地说，是看作品中字的结体大小，斜正安排，笔画繁简疏密变化，顾盼呼应是否运筹得当，赏心悦目。
韵有高下之分，只有高韵，才有魅力，才使人心情激荡，心摹手追，见贤思齐，激起观者丰富的联想，把人带到一种美妙的境地，心灵得以净化。

何谓情?情者，性情也。人而无情，非真豪杰，书而无情，点线而已。元代陈绎曾说:“情之喜怒哀乐，如有分数，喜则气和而字舒，怒则气粗而字险，哀则气郁而字敛，乐则气平而字丽。“可见，字的刚劲、柔和、畅达明快种种不同的表现，无不发之于情味。王羲之在惠风和畅，群贤毕至之时，情结高昂，心花怒放，于是写出了秀美幼逸，精丽潇洒的《兰亭序》;颜真卿痛失侄儿，悲不自胜，写下的《祭侄文稿》也呈现出行笔凝重、粗犷雄奇的另一风貌。
质，指形质，即书法线条的内涵，传统书学中称为“笔力”，它是书法美请要素中最基础的东西，也是衡量书者功力深浅最起码的条件。功力深者，对线条的处理能做到秀处如铁，嫩处如金，方圆并举、刚柔相济;功力不足者，往往线条或失之软弱，或平铺直抹、寡然无味，如有人描述的:“学颜不成似墨猪肉鸭，学柳不成似枯骨断毙”。在钢笔书法中，“墨猪肉鸭”虽可不必担心，但要避免“枯骨断柴”，达到丰满圆润的目的，也是要花一番扎实功夫的。
气，指书法的空灵感和势感，它往往与韵紧密相关，在单个字的结体中，它表现为线条的有机组合，在章法上，则指字的分行布白。就象下围棋一样，围棋活子的条件就是留眼，有了两个眼就不怕对方杀死，就有力向外扩展到书法的气则是留白，布白得当，则气势开张，和谐生动。若不注意留白，尽管线条笔笔有力，也只是状若算子，一盘毫无灵动可言的“愚形棋”。

由此可知，韵、情、质、气四者中，韵是书法的灵魂，韵高才扣人心弦;情是书法的精髓，情深才意味幽惋;质是书法的内涵，质坚才神态完足;气是书法的生命，气浩才生动壮美。故刘熙载议书法“炼神最上炼气次之，炼形又次之”。不过，我以为，初学书法，还得倒过来，首先从质开始，把基本功打牢，然后由浅入深向贯气动情，求韵的方向发展，最后达到韵情质气俱佳的完美境界。
那么，怎样才能达到这一境界呢?首先，对质的掌握主要在临，临书临帖、临同时代的力作。元代书法家康子山千字进膳，日书三万就是我们效法的典范。硬笔书法的兴盛历史并不长，所以我们临蔡时还得借助历史悠久、成就辉煌的毛笔书法作品，以此为根基，再结合硬笔笔锋的特性，向新的领域开拓。临的深化对临习者的要求是博，博观、博行、博采众长，先尊一家，遍及百家，融会贯通。
其次，对情的体验主要是品。昔欧阳询过索靖碑，初看似无甚可取，匆匆过了，路上细一环磨，觉得有点味道，于是返而复观，越看越有味，以致看了三日，才得离去。可见，粗枝大叶，囫囵吞枣是书法欣赏的敌人，克服的办法是要求学习者要深，眼力要深，思想要深，感情要深。试想，岳飞拜谒武侯桐时，夜半乗烛观石刻二表，若不是被感动得泪如雨下，当即挥毫，今天何能有那气势磅的《出师表》帖留下!
再次，对气的关注主要是养。子曰:“吾善养吾浩然之气”，要做一个有份量的书法家，不善养气是难成气候的。个人修养有一个较长的过程，如同传说中蛇要变为龙要有一个艰苦的修炼过程一样。从王羲之“换鹅”，黄庭坚“坐见江山”等例子可以看出古人养气之一般。它对学习者的要求是“大”。目光远大，气量宏大，心胸阔大，看万物于一身，通过无数书外功的积累和书内功的沉淀，进入下笔如有神的艺术境地。

最后，对韵的追求主要是悟，悟性并非先天就有，右军从剑法中悟出笔法，就是他后天苦苦求索的结果。它对学习者的要求是高，只有起点高，立意高，才能使作品达到意味天成的效果。
所以，只有学习者不断地向博大高深的方向进取，方可在临、养、品、悟上取得好的收获，创作出能够与毛笔书法媲美的、韵情质气均达完美的硬笔书法作品来。